融资新闻通常只有两种表情:宣布时的兴奋,和台上的合影。很少有人去查最后一笔钱有没有到账。这一次,账目明明白白写在公告里,差额只有一行。
10月30日晚,快手在港交所公告,旗下视频生成大模型公司北京可灵的增资已完成交割,投资者支付增资款总额约198.02亿元,约合29.05亿美元。这笔钱让可灵成为国内生成式AI领域单轮融资最高的公司之一。
同一份公告里还有另一个数字:本轮融资最初设定的上限是204.47亿元。实收与上限之间,差了约6.45亿元。
六亿多的缺口,来自两笔没付的钱
差额的来源,公告写得很克制。
由于达康兰五与BFI MIDCO未能在约定期限内缴付增资款,可灵分别与两家签署终止协议,终止原应由达康兰五支付的剩余1亿元,以及BFI MIDCO应支付的8000万美元(约5.45亿元)。公告称,终止“乃因不可归责于任何订约方的客观原因所致”。
据南方都市报报道,这两家均属于中东资方BlueFive旗下。两笔终止相加约6.45亿元,正好对应上限与实收的差额。
融资谈到最后一步没打款,在私募市场并不罕见:基金内部的资金调度、LP的临时变卦、跨境审批的延迟,任何一个环节都能让签字变成一纸空文。真正少见的是上市公司必须把它写进公告,让所有人看见。
最后一刻进来的,是两家“自己人”
缺口没有留着。达康兰五把部分认购份额转让了出去,接盘名单里有几个新面孔:金蝶软件(中国)出资3亿元,温州睿达2.1045亿元,共青城君可2亿元,沐曦数智(上海)0.55亿元,宁波知春华燕0.1455亿元。
这份名单值得多看一眼。金蝶是做企业软件的,沐曦是做GPU的。一个在应用侧,一个在算力侧,都不是传统财务投资人。它们进来,买的不只是股份,是靠近模型方的位置。
同期还有几笔份额转让:CPE Spruce把部分权利转让给天津源峰,自身仍出资6400万美元,天津源峰出资约12.65亿元;海璞壹号保留3.3亿元,沐曦上海追加4500万元,天津砺思星雀出资200万元。
交割完成后,控股股东Lucky Labs持有66.68%股权和52.45%表决权;程一笑持股1.01%,表决权0.79%;盖坤持股3.02%,表决权23.72%。控制权没有旁落,这是快手敢让出近三成股份的前提。
为什么视频模型这么贵
把镜头拉远,这笔钱买的是时间。
可灵的核心产品是视频生成模型,10月中旬刚推出Kling 4.0,主打大幅动态表现、长镜头与连续叙事。按公司披露,其用户覆盖全球200多个国家和地区,超过1亿人,服务企业超过5万家。
视频生成是眼下最烧钱的赛道之一。训练一次大模型要成千上万张卡跑数周,推理时每一秒画面都在消耗算力,用户越多,电费越像无底洞。本轮融资里既有国家级及地方产业基金,也有互联网公司、券商与内容产业资本——没有哪一类钱能独自撑住这个量级。
对快手来说,让可灵在体外融资,好处很直接:视频模型的投入不压在上市公司报表上,同时又能借外部资本加速。代价是未来收益要按持股比例分。
一个更实际的问题
融资额是纪录,但纪录不等于壁垒。
视频模型这半年最明显的变化,是“能用”和“好用”之间的距离在缩短,而各家在画质上的差距在收窄。真正拉开差距的地方,正在从“能不能生成”转向“能不能稳定生成一段有叙事的长镜头”——这需要数据、需要算力,更需要懂影视工业的人。
所以198亿元最该花在哪,不是买卡,是买“把模型塞进剧组工作流”的能力。钱能买来算力,买不来一个愿意把整部片子交给AI的导演。
至于那两笔没到账的钱,它提醒的是一件朴素的事:在AI这个行业,宣布和到账之间,隔着一整条资金链。看融资新闻时,多看一眼实收数字,比看标题更接近真相。